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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教育要向美国教育学习什么?

��Դ��博客 ���ڣ�2013-09-09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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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程改革开始,素质教育改革开始以来,中国大陆的中小学教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赞成和反对的声音都有不少。本文并非探讨新课程改革应否进行,或者理论是否正确,只是提供一些对于美国公立中小学教育观察结果,跟大家分享,也让大家用自己的判断力去分析。

新课程改革开始,素质教育改革开始以来,中国大陆的中小学教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赞成和反对的声音都有不少。本文并非探讨新课程改革应否进行,或者理论是否正确,只是提供一些对于美国公立中小学教育观察结果,跟大家分享,也让大家用自己的判断力去分析。

 

提到美国公立中小学教育,国人经常会产生一个极大的疑问:不少人说美国的中小学教育不行,基础不好,国际统一的测试水平处于下游,学生学得轻松,老师教得轻松,小学没有统一课本,学生假期长,每天下午三点多就放学,没什么作业....按照这样的说法,美国人的素质应该超低,美国的国力应该超弱才对。然而,美国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在经济,军事,科技领域一直是世界第一。每年的诺贝尔奖肯定有美国的份。中国每年那么多人都跑到美国留学,那么多人偷渡,那么多人不回中国,那么多贪污犯都逃到美国....如果美国的教育那么差,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国力,那么强大的经济军事科技创新能力?

 

正因为这样,不少希望学习美国教育制度的国家和地区教育主管人员,就错误地认为,美国强大的国力,其实是先进的教育理论导致的,因此,照搬美国的教育理论,也能使自己的国家以后像美国那样强大。

 

中国教育要向美国教育学习什么?

 

去年12月,我有幸参加了美国一个教育代表团访问中国。这个代表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美国各州公立学校的教育局主管,校董事会董事,学校校长,以及大学教育学院的教授,系主任等,有难得的机会,从教育哲学的层次上,跟这些主管本地区公立教育的高层人士,专家们探讨和反思美国公立教育,同时,也在参观访问中国的同时,跟国内的教育部官员,地方教育局官员,校长等交流、探讨、反思国内教育目前的做法,感到受益匪浅。

 

在跟美国公立学校系统的高层主管和政策制定者交流之后,他们告诉我一个事情:

 

美国公立教育是哲学决定政策的。这个哲学就是:社会是呈一个金字塔式建立的,统治国家,或者在各领域成为精英的,是金字塔的顶端,这样的人占绝对的少数,因此,公立教育根本就没有必要,也不可能,硬性要求所有学生将来都成为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事实上,在刚刚建立公立教育的时候,社会上对公立学校学生的要求一直就是"know how to vote" (知道如何投票)和"know how to balance the check book" (知道如何平衡自己的支票本,就是会管理好自己的银行户口里面有多少钱,平衡家庭预算),就行了。直到现在,全美国很多州都设立了“高中毕业考试”,但没有任何一个州的高中毕业考试是考英语和数学以外的科目的。(加州的高中毕业考试是考9年级程度的英语和8年级程度的数学)这就已经非常充分地说明了公立教育的定位是什么。因此,对美国公立中小学的一些做法,比如小学不分科目,一个老师教一个班所有科目的课;小学没有课本;升中学不必考试;学生学习轻松,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叫做“教辅”;不存在“高考”(SAT跟ACT的考试不是高考!!)....。。等等,我们就好理解了。

 

既然公立教育并不要求毕业生成为金字塔顶端,那么,这个社会必须能够保障公立教育的毕业生走向社会以后能够有一个过得去的生活。假如,社会上大多数人发现,要求并不那么严格的公立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毕业以后基本就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拿最低工资,没有房子住....。。那么,大家还是会不满意。其结果就是:要么改变公立教育的哲学,要求公立教育改变课程,让毕业生能有机会挤到金字塔顶层;要么就是改变社会,让大多数没有成为精英的人,过的生活也不会太差。由于美国的公立教育是真正“公立”的,也就是,一个地区的公立教育政策,基本是由全民投票选出来的“校董事会”(Board of Education commissioners) 决定的,因此,公立教育该如何走,基本就是处于金字塔下层大多数的人说了算。在保障金字塔下层的人过的生活不会太差这方面,美国一直都做得非常好。比如,美国的汽车工人每小时的工资达到147美元;美国修车的工人每小时工资平均80到100美元;在旧金山市ZF扫地的清洁工,属于ZF公务员,年薪几乎达到十万美元,假如加班的话,会达到十五万美元左右,跟药剂师和家庭医生的年收入几乎一样了。美国修冷气的工人,建筑工人,木工,年薪都比中小学教师的平均年薪要高。在拉斯维加斯赌场里面当发牌的荷官,需要的学历是高中程度,不必毕业,上岗平均年薪就是三万美元,几年后轻易达到五万美元,还不算小费(有时比年薪还多)。当然,处于金字塔顶端的精英,他们的工资更高。我有个学生,大学毕业后继续深造,在斯坦福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现在是美国航天宇航局的高级工程师,负责外星探索,年薪60万美元。

 

问题是,当拉斯维加斯赌场的荷官,年薪五万也能够轻松地以十几万美元在当地买到一套全新的二百多平方米的别墅的时候,是否非要拿个名校博士,到最尖端的前沿工作,去拿个年薪60万,就是见仁见智的想法了。

 

在这个框架之下,我们就不难明白,为什么美国的公立教育经常在改革,经常在折腾老师、学生,任何新“理论”,新“做法”,都能随着政治气候一波波地像海浪般打向公立教育,公立学校的学生一直在被实验中,美国公立教育从来没有承认过“教育改革取得重大胜利”,总是有不足,总是需要更多的拨款,继续实验,继续探索,而基本没有任何政客或者大众代表提出过任何异议。然而,少数“精英”公立学校,以及所有的私立学校,基本就没有进行过任何新“理论”和“教学方法”的实验。因为在统治阶层的精英们都知道,对金字塔底层的人如何糊弄,都没有关系,因为根本就不会影响到金字塔顶尖的阶层。诸如纽约的斯岱文森高中,布朗士科学高中,旧金山的洛威尔高中这样的美国精英公立高中的学生所达到的学术成就,仍然是全球大部分国家的高中生无法望其项背的。而那些著名的教会私立高中,也不是随便收学生一年两三万美金学费的,他们担负着把医生的儿子送进医学院,把律师的女儿送进法学院,把财团董事长的儿女送进哈佛商学院的重任。

 

正当美国公立学校的数学教育几乎彻底毁掉两三代公立学校学生的同时,美国出现了戴尔,苹果,谷歌和facebook。一大批创造硅谷奇迹的亿万富豪神童,在三十岁以前就创立了世界知名高科技品牌。他们之中,不少人是出自“一塌糊涂”的公立学校,这又作何解释呢?

 

原来,虽然美国公立教育的哲学传统上基本放弃培养学生成为金字塔顶端精英的做法,但是,却有一套完整的系统,确保学生中真正的天才和精英不被埋没!
从小学开始,就通过智力测验和标准考试,通过二次评分法,找出人群中的精英,冠以“天资聪颖”(Gifted)的头衔,加以特别培养,比如,根据他们的特长,安排特别的课程给他们上。到了高中,更加把大学的一年级和二年级课程下放到高中,以“大学先修课”(Advanced Placement)的名义,提供给天才和精英学习。

 

要这样做,就不能采用一刀切的教育系统,而一定要使用学分制,为高中生按照自己的特长和潜质选课提供最大的自由度。

 

但是,使用学分制,对教师的要求相当高,这方面,中国目前的教育制度和师范培养制度还很难跟美国相比。由于美国的硕士学位大部分只需要读一年,而且可以在职进修的,因此,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美国中学教师都拥有硕士学位。另外,因为大学教师跟中学教师的工作量和工资比较的话,并没有太突出的差别,因此,不少有资格在大学教书的,拥有博士学位的人,都很安心在中学任教。于是,即使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并不太有名气的普通公立高中,能开出来的选修课至少有几十门,有名的高中甚至能开出上百门选修课,跟一所大学开的课差不了多少了。能开这么多门选修课,一个原因是教师水平高,另一个原因就是美国没有大家都必须参加的高考。

 

除了使用学分制,下放大学课程到高中让天才精英学生提前选修以外,美国的大学、研究机构,ZF机关和社会上的商业机构,非常注重跟公立学校建立伙伴关系。

 

比如,我们都知道美国的“素质教育”里面有一样东西,是美国的老师在小学就鼓励学生进行“研究”,“探索”,“构建”,写小论文等。而美国的公立图书馆就专门有帮助学生和老师找资料,提供研究帮助的图书馆员。而美国小学生几分钟就能申请一张公立图书馆借书证,不仅可以借到本市所有图书馆的图书,还可以借到全美所有图书馆的书籍资料。在偏远一点的地区,公立图书馆甚至定期开一辆大车,叫"book mobile" (流动图书馆车),巡回到各学校,送书上门,送图书馆员上门。美国的动物园也有类似的"zoo mobile" (流动动物园车),把动物带到学校,给学生讲解,供学生研究。有一次,我给学生做一个澳洲动物的探究项目,因为动物园澳洲动物不多,我就给流动动物园车项目写了个申请,安排好时间。结果,在一个月后,动物园从加州各地的动物园按照我的要求调来了一批比较少见的澳洲特有的有袋类动物,包括鼠袋鼠,树袋熊,袋兔,袋熊,袋獾,袋狐,袋小鼠,袋飺这些平常在动物园很难见到的澳洲有袋类,开着流动动物园车来到学校,让我的学生亲眼看,亲手摸。像这样的服务,都是完全免费的,是公立动物园,图书馆,博物馆提供给公立学校的服务之一。

 

商业机构跟学校建立伙伴关系,就跟广泛了。比如美国银行,大通银行,花旗银行,就提供资金在我们高中建立特别的课程,让我们的学生选修金融方面的课程,还提供暑期和课后带薪实习机会给我们的学生。微软公司也出资开设课程,让有兴趣的学生通过学习微软课程拿到微软网络工程师资格认证和办公室软件资格认证。美国国会有特别的“青少年认识ZF运作”项目,每年出资让经过选拔的高中生到国会当议员实习助理,实地了解ZF部门的运作;同时,也出资让有兴趣的高中生在学习《美国政治》课的时候,到首都国会山庄去旅行,实地调研国会如何运作的。大学,医院,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跟中学建立伙伴关系,免费提供机会给中学的教师和学生参加相关的研究,甚至让天才学生跟着本科生甚至研究生一起上课,做项目,参加国际比赛。

 

这种制度上的灵活性和多样性,决定了美国的天才和精英学生不仅在起步上比中国学生要早(加州所有被定为“天才学生”的学生,在小学二年级开始学校就会通知家长。有些州甚至更早。),而且从一开始就在各个领域得到了周到的照顾和极为专业的培养:不仅有社会上各种商业或者科研伙伴关系带来的照顾,而且,还在课程方面(比如大学先修课;小学的资优生课)给予特殊培养,甚至,各个州或者城市,都有专门为这些精英建立的“重点学校”-- 学生要通过考试,凭成绩入学的学校(比如美国著名的斯岱文森高中;旧金山湾区著名的洛威尔高中等),保证他们得到最能发挥他们的天资聪颖的教育。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美国的公立学校至少存在着三种学生:一种是不学无术,混日子,连高中毕业文凭都未必能混得到的学生。一种是循规蹈矩,能够进入普通大学深造,或者高中毕业后进入技术学院学习一技之长的学生。这两种学生,都是各种眼花缭乱的“改革”和“理论”的受害者,也是美国公立教育哲学中不被看好的学生。第三种,是天才精英。这群学生,从进入公立学校系统一开始,就得到良好的照顾,有完善的制度,以确保每一个天才都得到最合适的培养。这些学生,当他们的同学在学习十以内加减法的时候,他们在math league 的特别班里面做奥数题;当他们的同学在家政班学如何洗衣做饭的时候,他们在学如何用PCP的方法测试基因序列...没有人用各种古怪的理论去折腾他们,因为美国人都知道,他们是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他们是未来的世界领袖。

 

我们同时也看到:任何在教育上的做法,无论是理论(比如建构主义)也好,教法(比如小组协作)也好,程序(比如在一周内如何安排课时)也好,课本也好,都不可以脱离其使用的框架和背景,更不可以脱离其应用的主要目的。某些国家和地区的教育在引进美国的一些教育的做法的时候,只看到美国国力强盛,只看到对这些做法的赞美之辞,忘记了考虑本国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忘记了自身的教育系统是否跟美国一样全面,更忘记了教育本地学生的目的是否跟美国公立教育一样,就盲目上马,其结果不言而喻。

 

在电影《超人》刚放映的时候,超人穿的衣服道具和披风也在商店热卖。全球各地都有报道说有小孩子买一套超人的衣服和披风,就从几十层高的房子跳下来,幻想自己穿上了这套衣服就成为超人了。

 

希望国家,以及各地的教育主管,都比这些幻想自己是超人的小孩子更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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